想不到朱煜老师《四个妙招助你搞定公开课》的第一讲内容,竟然是“改变认知是前提”。有些出乎意料,又在情理之中。
一谈到公开课,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课堂技术、教学模式,或是某种立竿见影的方法。这些当然重要。但如果只是在技术层面打转,成长迟早会遇到瓶颈。教育不只是技术问题,更深层的,是一个教师怎样理解儿童、怎样理解知识、怎样理解成长。这些底层认知,最终都会完完整整地走进他的课堂。
所以,想要真正上好公开课,首先要解决的,永远是认知问题。观念改变了,行动才会真正转变。
第一次上公开课是和一位老教师同课异构。那节课上完,听课的老师都说,这就是真正的小学课堂,很有趣、很鲜活。
可到名师点评时,她只看了我一眼,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没怎么上过课吧?”
随后,她全程细致点评了那位老教师的课,几乎没有提到我的课堂。
那句话,我记了很多年。
很久以后回头想,那位名师其实一点都没说错。我的课看着顺畅、热闹,可到底教学重点是什么、难点要怎么突破、教学设计为什么这么安排、环节之间的逻辑关系是什么,我当时根本没有想透彻。只是在努力模仿一节“像样的公开课”该有的样子。她一眼就看穿了。
我当时之所以放不下,是因为太在意“成败”了。把一节公开课当成一次亮相,亮得好就是优秀,稍有不足,就是丢人。
朱煜老师说,要从成败转向成长。公开课从来不是定输赢,而是推着自己往前走一步。今天有人指出你的问题,就改一点;明天学到新的方法,就进步一点。这样想,每节课都不会白上。
工作第三年,第一次代表学校上全市展示课。台下坐了将近四百人,规格很高。团队为那节课倾尽心力,逐字稿改了一遍又一遍,学生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回答,都逐条预设、反复打磨。我连续熬夜,把整篇稿子背得滚瓜烂熟。
可真正站在台上,还是会下意识去看领导的表情。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心里依旧发慌。课堂中途,有一个问题,我没有按照预设的稿子回应,临场用自己的话接了学生的回答。算不上什么失误,只是和预设不一样。
课结束后,领导过来鼓励我说上得很好。我却脱口而出:有个地方没按稿子讲。校长愣了一下,笑着说,有吗,我没注意到,那是很小的问题,你整节课很精彩。当时的我,只把这句话当成安慰。
那时候我有一个特别固执的念头:公开课,就得把准备好的内容原原本本地端出来,有一点偏差,就是没上好。隔了很久才明白,那个念头,就是认知的局限。我把自己当成了等待被评判的人,把台下的人当成了考官。课堂上任何一点脱离预设的意外,都会让我觉得出了差错。
朱煜老师在讲座里说,要从被审视,转变为分享。分享是什么呢。大概是,我有些做法可能还不成熟,但我愿意拿出来,和同行、和学生一起看看。分享的姿态是松下来的,不是站在那里等着别人打分。
那四百个人,他们不是来挑错的,更多的是来看看一个年轻老师怎么上这节课。
后来,去县区外出讲课。不再写密密麻麻的逐字稿,只简单列了课堂提纲。面对陌生的学生,也是上台之后才和他们第一次见面。
心里依然会紧张,但那种紧张和以前不一样了。从前的紧张,是怕出错、怕丢人;那一次,是好奇,想知道今天的孩子会有什么反应,会不会说出一些自己没想到的东西。
课后刘亚平老师这样评课提到我的课堂状态,这样说:
丹丹年龄虽小,课风却很稳,真的就像是和小朋友聊天,你说,我说,大家说。老师很放松,带来的是学生也很放松。
我想,这种课风不仅仅是师父的影响,更重要的源自老师的学科底蕴和学生观。
朱煜老师把这种变化讲得很透彻:不要做演员,要做导演。演员是照着剧本演,一字一句都不敢错;导演心里有整个结构,知道要往哪里走,细节可以在课堂上去调整。
以前我就是那个演员。背稿子,记环节,预设学生的话,恨不得把每一秒钟都安排好。可课堂是活的,学生是活的,总有些东西预设不到。遇到超出剧本的情况,演员就慌了。导演不会慌,导演知道这节课的核心在哪里,只要方向没偏,学生的反应反而是可以顺着往下走的。
这个转变不是一下子发生的。是从很多次公开课的紧张里慢慢磨出来的,是从课后翻来覆去的复盘里一点一点悟出来的。有些成长,靠自己摸索要走很久,幸好有人指点,能早一点看见自己的局限。
那节县区的课结束之后,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一个学生跑过来,问了一个课上的问题。不是预设的重点,也不是什么深奥的问题,就是小孩子单纯的好奇。我站在讲台边,轻轻和他聊了几句。他点点头,走了。
礼堂里人差不多散尽了。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,桌椅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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